2023年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提出做好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五篇大文章”。其中，绿色金融和普惠金融分别服务于环境可持续与社会包容性目标，是金融支持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方向。

当前，在绿色和普惠这两篇金融大文章中，银行是毫无疑问的主角。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CAFI）秘书长吴跃华表示，绿色贷款的余额已经达到48万亿元，普惠小微贷款已超过38万亿元。但是，在面对庞大或多元化可持续发展金融需求的时候，单纯依靠银行或信贷是否能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现在可持续债券在市场上存在“叫好不叫座”的现象？资本市场作为直接融资的核心，是否能有机会打破原有的“配角”角色，发挥出更大的定价和流动性赋能作用？

三个“温差”

资本市场作为现代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补充长期资金、促进非财务绩效信息披露、推动金融机构分工协作等方面，可发挥积极作用，特别是为普惠金融从以信贷为主向多元化融资支持拓展提供新的空间。但是，长期以来，银行信贷在绿色金融和普惠金融中发挥了主导作用。CAFI研究部负责人胡煦认为，相较而言，绿色债券、普惠债券的比例明显偏低，特别是普惠债券占比更低。

清华大学中国农村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委员汪小亚表示，当前资本市场支持绿色金融和普惠金融过程中存在三个“温差”：

一是信贷与债券之间的“温差”。长期以来，绿色金融和普惠金融更多依靠银行信贷推动，资本市场特别是债券市场的作用仍有待进一步发挥。

二是绿色、普惠主题债券与债券市场整体规模之间的“温差”。绿色和普惠主题债券已经取得积极进展，但相对于整个债券市场，其发展空间仍然较大。

三是绿色债券与普惠债券之间的“温差”。她进一步表示，绿色债券在标准体系、信息披露、第三方评估和市场接受度方面已形成较成熟实践，而普惠债券仍面临标准不统一、社会效益评价不足、投资激励不充分等问题。

如何告别“叫好不叫座”

那么，如何将公共政策目标转化为可识别、可披露、可评价、可投资的金融资产呢？

胡煦分析称，调研显示，监管要求和财务绩效是影响机构投资者开展可持续固收投资的重要因素。对机构投资者而言，环境和社会价值具有重要意义，但主题属性不能替代信用基本面。绿色和普惠标签只有在信用风险可控、收益结构合理、信息披露充分的前提下，才会转化为真实投资需求。

汪小亚认为，机构投资者的决策并不是简单由绿色或普惠标签驱动，而是要综合考虑监管要求、财务绩效、信用风险和收益结构。对于普惠主题债券而言，关键是要推动建立更加清晰的普惠债券或普惠主题资产标准，完善社会效益指标和绩效评价体系，让普惠金融的非财务价值能够被识别、计量、披露和评价。只有在标准明确、披露充分、评价可信的基础上，普惠主题资产才可能进一步转化为资本市场可定价、可配置的投资资产。她表示，未来应进一步研究如何将普惠主题债券投资纳入普惠金融业务评价体系，探索相关政策工具从贷款考核向投资考核延伸的可行性。

中国银河证券国际ESG研究中心主任马宗明强调，“十五五”时期，我国深入推进绿色转型，需要资本市场持续加大对绿色项目和中小微企业的支持力度。

“应该通过ESG能力建设和数字化赋能，帮助中小企业建立起符合国际标准又接地气的环境信息披露机制和治理框架，从根本上提升其获得绿色融资的可持续能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金融活水惠及每一个市场主体，实现绿色转型与共同富裕的战略协同。”他补充说。

对此，CAFI发布研究报告《资本市场支持可持续金融发展的价值与挑战——基于绿色与普惠主题债券投资的机构调研》，建议应进一步完善主题资产标准，推动建立普惠主题债券或普惠主题资产标准，提升普惠金融资产在资本市场中的可识别性和可投资性。同时，健全信息披露和影响评估机制，推动发行和存续期披露并重，建立普惠资产社会效益指标体系，使普惠金融的社会价值更加可计量、可披露、可评价。

“未来，资本市场支持绿色金融和普惠金融高质量发展，不只是发行更多主题债券，更重要的是通过标准、披露、评价、激励和产品创新，将绿色、普惠等具有公共价值的金融资产转化为能够被市场识别、定价和配置的投资资产。”胡煦表示，尤其是对于普惠金融而言，资本市场的发展有助于在银行信贷之外形成更加多元、可持续的资金支持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