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经济发展和金融需求发生变化,广西百色农村金改步入深水区。如何进一步推动普惠金融落地,以满足农村地区日趋多样化的金融需求,成为当地金融系统正在探索的课题。百色辖内金融系统通过做实线下支点并在多县区试点“金色乡村”系统,不断提高农户信息采集和使用效率、拓宽应用场景,以在未来形成金融对农户生活和生产经营的全方位服务。
《金融时报》记者到达广西百色靖西旧州村旧州街时,早餐时间刚过去,蒙红芬用来做早餐的设备还没来得及收回到店里。
蒙红芬一家是较早一批来旧州古镇开店的个体经营户,在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以销售日常用品和当地特色农产品为主。今年上半年面对新冠肺炎疫情造成的旅客减少,为缓解由此带来的收入降低,蒙红芬萌生了开早餐铺的想法。“在此之前,我赚的钱一般会直接用作进货或装修店面,从未尝试过贷款。一套机器设备要4万元,再加上相关流动资金,我们急需借款来填补资金缺口。”在5月份一次去村委会办事的时候,蒙红芬从村支书赵斌那里了解到了“金色乡村”系统。在其上注册并提交申请,靖西长江村镇银行的工作人员很快来到她家里完成了贷前调查,之后蒙红芬便获得了5万元的信用贷款,全部流程走完不超过一周。“因符合创业担保贷款要求,蒙红芬还可以享受到LPR利率贴息,普惠金融发展正在惠及更多的弱势群体。”靖西长江村镇银行市场部副经理补充说。
蒙红芬口中的“金色乡村”系统正是目前广西百色深化农村金融改革的重要载体。随着经济发展和金融需求发生变化,当地农村金改步入深水区。如何在上一轮改革成果的基础上突破机制局限,进一步推动普惠金融落地,以满足农村地区日趋多样化的金融需求,成为广西百色金融系统正在探索的课题。
农户信用信息体系再升级
“2008年开始的田东农村金融综合改革试点按照‘政府主导、人行推动、多方参与、共同受益’的工作思路推进,这也是百色市农村金改的整体思路。”据人民银行百色市中支行长黄绍进介绍,在人行南宁中支的指导下,百色田东县通过优化农户信用信息体系,搭建农村支付体系、产权交易体系等金融基础设施,构建了包括了机构、信用、支付、保险、担保、村级服务组织在内的“六大体系”,最终形成多层次、广覆盖、可持续的农村金融发展“田东模式”。这一模式在完善农村金融组织体系、担保机制的同时,极大地促进了当地经济金融的较快发展。据统计,在改革推进10年后的2017年,田东县实现GDP为160亿元,是2008年4倍;各项贷款余额105亿元,是2008年的4.5倍。以农村信用体系建设为基础的田东经验因成效卓著,也在2014年前后得以在百色辖内实现有针对性地复制推广。
不过除了改革成效之外,之前形成的机制在新发展环境中的推进也遇到了瓶颈。“我们在总结成功经验的同时,发现农村信用体系建设的推进工作在信息更新和使用两个层面存在问题。”黄绍进表示,“在2018年初,我们组织了一次针对田东农村金融改革工作的全面评估。在数据更新方面,系统性采集农户数据的工作量极大,使得农户信息更新困难、真实性和实效性难以保障,也很难可持续;在数据使用方面,信用体系成果向金融服务的转化力有限,特别是信用与信贷之间还未形成联动,机构对信用信息使用率不够高。”事实上,这也是所有农村金改在推进一段时间后都会遇到的难题——如何提升金融改革中的投入回报率,如何构建适应产业深化和经济发展的农村金改机制,是在改革初期成效凸显和红利消失后必须思考的问题。
而对于百色农村金改面对的新问题,人行靖西市支行行长周庆国表示,农村金融发展到如今面临三个现状,一是金融机构已经有足够的下沉服务的意识,但专门为“三农”定制的金融产品较少,更多的还是在运用围绕城镇客户的服务方式,特别是在产业链金融方面创新欠缺;二是很多地区乡镇里只有零星的分支机构,金融机构业务的下沉也越来越凸显出其人力资源无法满足的问题,需要社会各方合力解决;三是农户收入在不断提升,生产经营内容也逐步多样化,而寻求金融服务的意识仍需加强。百色农村金融改革的深化工作,正是需要在已有改革优势的基础上构架更可持续的农村金融服务机制,以实现普惠金融在当地的差异化发展。“金色乡村”系统和相关措施的构建初衷也由此形成。
“农金村办”做实线下支点
“目前,三农金融服务室就设在村级行政综合办公室里,我们这里专设一台电脑用于连接‘金色乡村’系统。村两委的工作人员除了配合金融系统开展信息更新工作之外,也会向前来办事的农户宣传系统的优势和使用方法,便于其在有金融需求时完成线上操作;未来,这里还将实现物流电商服务办理以及信贷保险预办理等服务。”靖西市旧州村委支书赵斌同记者说。
尽管线上方式成为二代信用信息系统的主推模式,不过线下这一支点仍是绕不开的。在被问及为何会选择村两委作为支点时,周庆国表示,他们在支点选择上也有过很多讨论,最终选择村两委是基于两方面原因。一是,百色市本身就有“农事村办”的办事宗旨,让农户足不出村就可以完成很多行政事务的办理,这在全国也是比较先进的做法。因此在深化农金改开始时,政府提出“农金村办”。二是,村两委本身对村里的情况和每一户的情况都很熟悉,其对于上级政府、金融机构和村民而言都是相对权威的存在,可以第一时间把控、处理或平衡一些问题。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靖西市一半以上的人口都在外务工,而村子里4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基本不会使用手机完成金融业务操作。对于像这种管理成本较高且有一定熟人社会属性的农村,深入乡村的金融触角是不可或缺的。与此同时,省内近几年确实有不少城商行或国有大行都在加大金融服务下沉力度,如果相应服务能顺利落地,县域金融服务将迎来更充分的竞争环境。正如黄绍进所说的,“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从进入门槛、成本等方面提供更为公平的金融服务竞争环境,这更有利于金融服务和让利实体经济。”
事实上,有金融机构已从中获益。在人行百色市中支的指导下,桂林银行已在辖区内开展了“体验桂银富农贷 完善农村信用体系”的活动。依托于该行300多个农村普惠金融综合服务点,进行征信宣传和信用信息采集,为农户建立银行信贷关系,扫除信用无记录障碍,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征信“白户”的金融需求。截至今年11月末,百色全辖共有2500多农户通过体验活动消除“白户”。在记者走访中,靖西长江村镇银行相关负责人也表示,延伸到村一级的线下支点能充分开展当地信息资源和社会资本优势的筛选,该行通过这一机制强化了与村两委的沟通协作,更多金融需求和线下信息被挖掘出来,有利于其长期经营县域业务。
支付场景让数据跑起来
在谈及目前农村金改深化推进情况时,黄绍进介绍说,在人行南宁中支和百色市中支的具体指导下,辖内金融系统主动配合地方政府推进深化工作,持续在那坡、凌云、田东县试点“金色乡村”系统,不断提高农户信息采集效率、拓宽应用场景,为发放惠农补贴、排查错评贫困户、农户线上融资等提供信息支撑。
在对接线上系统以实现线上融资便捷化方面,去年5月,那坡县政府与中国银联广西分公司签署协议,云闪付将为系统提供金融实名认证和支付工具等功能。依托于此,农行将“惠农e贷”产品与“金色乡村”系统对接,其中相应的数据就可以融入农行审贷系统,即可实现农户差别化授信和用信。截至今年11月末,农行那坡县支行通过“惠农e贷”纯信用方式,累计向265户农户授信1173万元,实际用信109户448.74亿元。目前,桂林银行和农信系统也已在规划系统对接工作。
系统在农村地区特有的支付场景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2019年,七部委下发通知要求开展惠民惠农财政补贴资金‘一卡通’专项治理工作。百色市通过发挥系统支付功能,将近100种惠农补贴的代发代付整合在一卡通上。这些能够实时更新的数据突破了系统对行政数据更新程度的依赖,由此,一卡通系统也成为‘金色乡村’的重要补充。”据周庆国介绍,目前百色市农村金融改革以推动农村信用服务体系建设升级版和“信用+信贷+支付”联动模式为主要抓手,未来更多联动模式应用场景将逐步推进,以提升系统对于金融服务的使用价值和效率促进。
记者在采访中还了解到,除了原体系的“六合一”、村级服务组织(即三农金融服务室)和金融机构信贷对接系统之外,百色市农村金改深化还包括电商平台这一基础节点,并将以农户信用数据链、农业生产产业链、包装物流链、农产品质量信用追溯链为框架,促成信贷等金融业务与农户信用大数据应用场景的搭建,以在未来形成金融对农户生活和生产经营的全方位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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