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给银行大量的低成本资金，中小银行的流动性，还有流动性的成本，都得到了很大缓解，但是银行要贷款，还有一个约束，就是它的资本金。”日前央行副行长刘国强在国新办发布会上表示，下一阶段要根据银行贷款增长的需要，加大对中小银行补资本方面的政策支持，提升银行整体信贷投放能力，进一步促进实体经济发展。

　　在疫情冲击下，中小银行的盈利能力、资产质量和业务经营均受到考验。由于其客户群体小微占比高，各方面指标与国有大行和股份制银行相比也有一定差距，疫情影响下，风险升高在所难免，如何夯实基础成了监管部门关注的焦点。

　　东方金诚金融分析师刘绍芳指出，得益于存量业务中良好的客户资质、合理的区域及行业集中度，疫情对国有大行和股份制银行的负面扰动不大，资产质量总体仍较稳定。而对于中小银行而言，短期内新冠肺炎疫情对其资产质量将形成较大冲击。第一，中小银行客户以中小企业为主，而中小企业整体抵御风险能力较差，在本次疫情影响中首当其冲；第二，受经营范围限制，中小银行贷款往往与当地产业结构高度相关，贷款集中度较高，易受突发事件冲击。本次疫情对贷款集中在交通运输、批发零售、住宿餐饮、旅游文娱等产业的银行资产质量影响较大。

　　“提高自身风险抵御能力，拨备和资本补充都非常重要。”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曾刚在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小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显得尤为重要。另外，也只有在银行资本补充上去之后，支持实体经济的能力才能更好强化。他强调，“未来银行支持实体经济的信贷压力还是很大的，所以需要保证资本充足率。如果没有资本作为支撑，信贷的投放必然受到约束。”

　　对此，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赵亚蕊也认为，目前银行支持实体经济和扶持民企小微的手段仍旧以信贷业务为主，加大信贷业务投放需要占用银行较多的资本金，因此，银行多渠道补充资本能够更好地对这些领域进行信贷投放。

　　监管方面正将这一问题放到关键位置。银保监会首席风险官兼办公厅主任肖远企近日提到，将加强对中小银行的支持，在资本补充方面开绿色通道的同时，在引进新的战略投资者方面也会加快速度。

　　中小银行亟待补充资本

　　事实上，去年以来，资本补充成了银行业的一个重要内容。为支持银行加大对民营企业、小微企业的支持力度，监管部门创新推出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永续债）为银行补充资本。数据显示，2019年全年15家银行共发行永续债5696亿元。为加大对中小银行资本补充的支持，去年11月召开的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第九次会议专门提到，要重点支持中小银行多渠道补充资本，优化资本结构。这被视为一个重要信号。

　　银保监会官网显示，2月24日至27日，江苏银行、湖州银行、桂林银行、广西北部湾银行的永续债发行申请，相继获得当地银保监局批复。在1月份，华融湘江银行、东莞银行两家银行的永续债发行申请也获得批复。

　　疫情发生以来，银行业通过多种方式加大力度对受疫情影响行业、相关企业的支持。数据显示，截至3月3日，各银行业金融机构合计信贷支持超过12543亿元。这无疑需要庞大的资本金来支撑。

　　当然，疫情对中小银行盈利能力、资产质量等造成的冲击也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其资本充足率水平。刘绍芳表示，从主要疫区91家样本银行数据来看，资本充足率安全边界不足1.5%的银行有11家，包括湖北、安徽、河南以及部分浙江地区银行。目前湖北地区有2家城商行和76家农商行，这些中小银行的状况则更令外界关心。“部分银行资本补充能力较弱，在增资扩股无望的情况下，将面临资本充足率继续下降的风险。”她指出。

　　一位中部农商行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当前农商行面临资本金相对不足的状态，资本补充压力较大，疫情发生以来，小微贷款的逾期率明显升高，“现在说的是还本付息可以延后到6月30日，但小微企业生产经营的恢复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下半年很难说是什么情况，可能需要有更多的措施来帮助这些企业以及背后的中小银行，资本补充当然是其中重要一部分。”此外他也强调，中小银行业务的拓展、服务实体经济能力的提高也都受制于资本实力不足，资本补充需求有上升趋势。

　　资本补充门槛如何降低

　　不过，中小银行资本补充依然面临诸多困难。央行在《2019年四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指出，当前，银行加大对实体经济的信贷支持需要有资本金，化解风险也要有资本金，而银行资本补充渠道少、难点多、进展慢，存在较大资本缺口。

　　对银行而言，资本补充方式主要包括内源性和外源性两种渠道，内源性渠道主要指银行通过留存盈余转增资本金；外源性则包括上市、增资扩股、优先股、永续债、二级资本债等。

　　对于中小银行来说，内部资本生成是很重要的资本补充渠道，但由于当下面临资产负债结构的调整压力，在利差收窄、监管严格、信用风险管理难度加大的背景下，中小银行盈利能力承压、资产利润率水平持续放缓，而总体资本的消耗不断加大，内源性资本积累较难满足业务持续发展以及资本补充的需求。

　　“部分样本银行同时面临盈利能力弱、资产质量差的问题，内源性资本积累能力弱，且市场融资能力不足，增资扩股无望。”刘绍芳称，这意味着这些银行需要其他更多资本补充渠道。

　　兴业研究宏观分析师陈昊认为，虽然现在给中小银行的资本补充工具扩充了永续债、优先股等，但这类工具的使用还是存在难度的。

　　例如，2019年出台的《关于保险资金投资银行资本补充债券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保险公司投资的商业银行二级资本债券和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发行人应当是最新经审计的总资产不低于10000亿元人民币，净资产不低于500亿元人民币的商业银行。“这样的话中小银行发的永续债保险机构买不了，成本会随之上升。”陈昊指出，除此之外，中小金融机构特别是农商行获批发行永续债的也只有少数。对此曾刚也坦言，二级资本债券投资的确有较高门槛，投资主体有限。“原来中小银行间相互买比较多，包商银行事件后，地方监管对二级资本债投资的要求提高，相互买的动力下降，小银行二级资本债发行陷入瓶颈，去年下半年发行量不太好，定价也偏高。”他强调，为了创造更好的外部环境，下一步政策应当有更具体的考虑和安排。

　　而在核心一级资本方面，只能依靠留存收益累积和增发股份。陈昊认为，中小银行增发股份补充核心一级资本定价存在弱势，留存收益增长较慢，难以在短期内解决问题。这样就导致了部分中小银行核心一级资本情况不容乐观。他建议，地方财政或者地方国企可以更多购买中小银行增发的股份，帮助其补充资本。不久前肖远企曾指出，各有关部门和地方政府也会采取相应的措施支持，提高中小银行进一步支持中小微企业的能力。

　　另外曾刚提醒，湖北的情况相对特殊，可以预计到复工时间会晚，经济受到的影响也比其他地区大，还需继续观察复工情况，尤其是小微企业这一块恢复更慢。他建议，对湖北地区的地方法人金融机构，可以放宽核销的额度，适度放松拨备覆盖率要求，短期内进行差异化监管安排，根据宏观环境进行逆周期调控，同时提升机构的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