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中国财富管理50人论坛课题组发布《覆水难收：当前全球货币宽松情况、影响及建议》（以下简称《报告》）。报告主要分为四部分：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全球货币宽松的情况、货币宽松对全球和中国经济的短期影响、全球货币政策趋势展望和对中国的影响以及政策建议。

《报告》认为，作为发展良好的新兴市场，在全球货币刺激的背景下，中国经济中长期稳中向好的趋势不会改变：一是境内疫情已经得到基本控制，中国经济复苏拥有领先优势；二是财政货币政策空间较大，加之产业门类齐全、市场潜力广阔，中国经济应对外部冲击拥有较大回旋余地；三是中国的疫情应对逐渐得到国际社会理解和认可，有助于增强各界对中国经济和货币的信心，具有估值优势的人民币金融资产有望成为全球新兴避险资产。

货币宽松进一步加码

2020年年初，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并在全球扩散，2月底起，美股“七连跌”“四熔断”，全球发生股灾，世界经济深陷衰退泥潭。为应对疫情冲击，避免股灾引发的市场恐慌演变成流动性紧缩的负螺旋，美联储祭出了“零利率+无限量宽”的大招，各国也普遍进一步加码货币刺激政策。

自疫情集中暴发并在全球逐步扩散以来，G20集团和东盟成员国采取了一系列价格和数量型的货币刺激措施。数量工具中，既有传统的存款准备金、再贴现和公开市场操作，也有专项信贷支持计划、包括量化宽松和无限量化宽松在内的各种资产购买计划、货币互换安排和金融监管政策。

《报告》列举了美国、日本、欧元区、英国、中国先后出台的一系列政策。如果以M2与名义GDP之比的变动幅度衡量，在主要发达国家中，英国央行货币刺激力度最大，其次是美联储和欧洲央行，日本央行货币刺激力度最小。这与各国疫情控制情况较为一致。疫情冲击背景下，全球货币宽松进一步加码，大放水趋势已然形成。

货币宽松的影响

谈及货币宽松对全球经济的短期影响，《报告》分析，受疫情影响，企业和家庭部门面临资金链断裂风险。为应对疫情冲击，各国央行需要出台政策维系企业和家庭资金链不断。同时，应对疫情冲击应该主要发挥财政政策的纾困作用。为支持由此产生的巨额财政支出，货币政策需要配合财政政策，为政府提供低成本融资。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货币政策独立性，但央行是不得已而为之。

《报告》认为，短期来看，全球货币大放水对金融市场影响较大，主要表现在三方面：一是以美股为代表的全球股市出现大幅反弹，截至5月8日，三大股指较3月23日低点均上涨了30%以上，收回美股四次熔断期间的大部分失地，纳指已超过了年初的点位。同期，MSCI全球股票指数从低点上涨了16.5%。二是市场恐慌情绪和流动性紧张状况有所缓解。三是对新兴市场金融稳定也有正外部性。

谈及货币宽松对中国经济的短期影响，《报告》分析，国内货币扩张导致宏观杠杆率上升较快。发达经济体货币刺激对中国具有正向溢出效应，“股票通”项下北上资金重新回流，人民币汇率贬值压力有所减轻。受疫情冲击影响，前期市场恐慌和流动性紧张状况推动美元指数快速上涨，主要非美货币则遭遇大溃败。主要非美货币贬值影响中国出口竞争力。货币刺激对中国产业链并无直接影响。

货币刺激“易放难收”

《报告》对于上次危机时的货币刺激情况进行了回顾，同时提出了对全球货币政策的展望。由于本次全球性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未来经济前景尚不明朗，财政赤字货币化也呈抬头之势，预计本次全球性货币刺激会“易放难收”，并且“直升机撒钱”式的财政赤字货币化开始盛行。未来，非常规货币政策一旦启动退出，金融条件的收紧与货币政策的正常化尝试都有可能会刺破泡沫，终结繁荣，甚至酿成新的危机。

《报告》对中国经济的中长期影响进行了展望。国际投资者将新兴市场大致分为“好的”和“差的”两类。好的新兴市场是指那些贸易盈余、经济成长、通胀温和、财政平衡、储备充裕等经济基本面较为健康的新兴经济体。与差的新兴市场相比，好的新兴市场受本次全球货币刺激的影响会更小，受到影响后市场恢复速度也会更快。未来随着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形势好转、市场恐慌情绪和流动性紧缩环境逐渐缓解，好的新兴市场在全球大放水背景下，或将重新面临热钱流入、本币升值的老问题。

逆全球化中做好自己的事

为应对当前全球宽松货币情况，课题组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在疫情防控常态化前提下，按照精细化分级管理原则有序推动企业复工复产，把疫情防控阶段性胜利变成经济复苏的领先优势，稳住中小企业和就业的基本盘；

加强财政货币政策配合“打通最后一公里”，助力民间修复资产负债表；

全球金融动荡下，运用高频数据加强跨境资本流动监测分析，有关各方都要拟定应对预案；

保持政策定力和余地，进一步处理好稳增长、防风险与控通胀的关系，既要避免信用紧缩加剧经济下行，又要避免杠杆率上升过快和刺激通胀预期；

加快建立国内多层次金融市场体系，提高国内金融资源配置效率，从源头减少对外资的过度依赖；

扩大金融开放要少说多做、稳中求进，坚持管道式开放、穿透式监管；

健全跨境资本流动的宏微观审慎监管体系，运用宏观审慎、逆周期调节措施平滑跨境资本流动冲击；

创新外汇储备资产多元化运用方式，增加战略物资储备；与国内经济结构调整、转型升级相结合，积极维护和促进经常项目收支平衡；

在逆全球化、去中国化逆流中做好自己的事情，通过减税降负和“放管服”改革改善国内营商环境，巩固和提高全球供应链产业链地位。